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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音樂小被被】兒童情緒社交成長團體_台中  10/31-12/19 17:3018:30 (每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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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的力量不僅僅能撼動人的內心與情緒,更能影響生理行為與意志。在許多專業的音樂術語中,充滿著各式各樣“人”的感情表現,快與慢、熱情與朝氣、詼諧與喧鬧、陰鬱與哀傷……等等,音樂可以把很多「不知道怎麼表達」的狀況給具體化,也可以把很多「原來可以這樣啊」的選擇,安全地放在被引導者的面前,在音樂治療師的陪伴下,主動去選擇更舒服的、更想要的、更喜歡的生活方式。

 

 

文/ FiToBe編輯部 Lauren

口述/ 英國註冊認證音樂治療師 張綺妍

 

Q1: 您是如何踏進音樂治療這一個領域?您在學習與工作的歷程中,有什麼故事與啟發嗎?

我從小是音樂科班出身的,不斷地練習、考試、演出重複循環,但我一直覺得音樂對我來說應該具有更深的意義,不斷地思索什麼是那些〝表演以外的事”,若讓現在的我來說,那件事應該就是「用音樂與不同的生命相遇,並幫助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在接受音樂治療師的專業訓練中,我從台灣到了英國,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 「心理動力」和「人本思維」這兩個概念。心理動力-人類在行為中所呈現的自主心理力量,包括研究行為、感受、情感及彼此和早期經歷的聯繫。簡單來說,治療師是一位站在個案角度去協助的引導者,用音樂的力量來啟動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療癒力和來陪伴案主有往前的動力。

還記得研一的時候,因為大學已經有臨床經驗的我,被老師派到一座位於劍橋的精神科醫院去實習,當時接手的個案大多隸屬於法醫(Forensic)的範疇-有精神疾患並且犯下法律刑責的案子。 當然一開始我是很怕的,進去醫院時會經過層層安檢關卡,時不時會出現身上有刺青的壯漢經過身邊、場域中也有鐵柵欄等的隔間。

當時我的個案她指定要學長笛,但是因為她有藥物成癮的病歷,導致她在呼吸上有相當多的障礙,使得無法有平穩的氣息來讓長笛發出聲響。這其實就像是她當時生命中的狀態,一種被關住、發不出自己聲音的暗喻。 在某一次的治療中,我邀請她跟我一起背貼背,讓她感受到我的氣息和身體震動,我可以感受到當時她是非常激動的,因為大多犯過法的人,在一般人眼中常常是避之惟恐而不及,但在音樂的互動中,她卻感受到不論她的過去如何,在此時此刻都是被接受的。

過了幾周後,她慢慢可以找到了穩定的氣息,並吹出了犯下罪刑前一直很想要吹的歌曲!我們把她錄製成了一張CD寄給了她想要分享的朋友聽,同時也是一個轉化的力量鼓勵著她。實習在半年後結束了,聽醫院的督導說當時這個和我一起吹長笛的女生,離開醫院,克服了藥物上癮的困難和情緒上的低潮,考進了大學,開始新的學生生活。

 

Q2:自己聽音樂的那種舒壓,跟參與音樂治療活動帶來的效果有什麼不同?

A:自己聽音樂多是一種宣洩或娛樂的功能。音樂治療是建立在「治療目標」的基礎上來使用音樂,其中聆聽只是治療方式中的一小部分。以需要減壓之成人為例,音樂治療師會為個案選取合適的音樂素材和方式,幫助對方從自我覺察出發,漸漸可能會藉由樂器即興法去將情緒轉化在音樂中,這樣的作法除了可幫助情緒的表達外,甚至會探索到案主自己尚未意識到的壓力源和想法。

音樂治療不是藥物,而是一種正向引導,舉個例子來說:「有些人在心理層次上可能尚未能敏銳理解自己的狀態,但會藉由身體的方式呈現身心失衡的議題。比如經常沒來由地喉嚨痛。此時我就會用運用音樂非語言的力量,去幫助案主察覺身心之間的關係,引導他們去感受自己的狀況,而這樣的狀況中有時候可能是案主有話想說卻說不出來的一個象徵。」

 

Q3:您遇過令您印象最深刻的個案是什麼?可以聊聊當時的狀況嗎?

A:我曾遇到一位兩歲多極重多障的小女孩,近乎全盲。當時與家長溝通後為她訂定的治療目標是:「增進自我情緒調節能力」和「減少對於父母的過度依附」。還記得課程初期,她完全無法自主移動、不能用言語溝通、對於變換會有極大的情緒起伏。因此我們當時完全依靠著音樂來交流,一開始不管做什麼她就是一直脹紅了臉大哭,因為在眾多障礙的限制下她從小在安全感建立上是很低的,對一般孩童的一步,對她可能就是十步的困難。後來我們用聽覺引導的方式協助她做了許多定向、環境熟悉、找出身體的穩定節奏,並將所有動作拆解成好幾步驟,並在每一步驟中用歌曲與明顯節奏的方式引導她,藉此幫她準備好心情與勇氣再開始下一個動作。

她最喜歡的歌是拔蘿蔔,我會藉由她熟悉的歌當作基底來陪伴她練習移動和情緒轉換,我會根據她呈現的樣貌來改變拍子、節奏、重音等等,讓她在現場聽覺輔助下對於自己動作力度和情緒有進一步的理解。接著她可逐漸做出不同的動作與反應,現在她甚至會調皮地改變我的拍子,反而換成她來領導我,這對當時連離開椅子站到地上都會大哭特哭的她,是非常珍貴的進步。

 

Q4:您覺得在音樂治療的過程中,最困難的部份是什麼?

我覺得比較挑戰的部分應該是當照顧者的期望和孩童狀況上的落差很大時,溝通的拿捏。例自閉症孩童照顧者可能會直接表示:「希望特殊狀況完全不見」的期望,但音樂治療無法直接移除先天障礙導致的症狀,我們可以做到的是讓自閉症的孩子增進情緒穩定、自我表達、以及願意與這個世界連結,

我希望傳達一個理念–改變其實是一件很主觀的事。在立下改變目標前需要很有意識站在對方立場去想,這樣的改變是他真的需要嗎?還是我們想要看到的? 這就是人本的概念吧! 音樂治療是個引導者,我希望站在尊重個體的角度來綜觀每一個生命歷程,用音樂力量開啟每個人的療癒力和生命力。